第(1/3)页 夜风穿过门框上那串铁片风铃,叮的一声轻响,像是给这安静的夜晚敲了个句号。 姜璃还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半块干饼,是灶台里剩的,她没舍得扔,打算明天掰碎了煮粥。阿九站在窗前,正把最后一块新纸角按实,月光从干净的窗面照进来,落在地上一块方方正正的白。 “你说咱这屋顶啥时候能不漏啊?”姜璃咬了口饼,含糊道,“要不哪天签到个琉璃瓦厂?直接搬空,全村人给我磕头都来不及。” 阿九没回头,只是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压,确认不会再被风吹破。他听见屋外田埂上的虫鸣忽然停了,连远处那只总爱叫的狗也没再吭声。 安静得有点过头。 姜璃也察觉到了。她咽下嘴里的干渣,耳朵动了动。不是风停了,是外面有人在走动,脚步很重,不止一个。 她放下饼,手撑着床沿站起来,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 院门外,影影绰绰站了好几个人。打头的是个女人,穿着洗得发灰的粗布衣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斜划到下巴,是自己用火烫的,说是怕男人嫌弃她丑,其实是为了藏住真容。姜璃知道她是谁。 养母来了。 “我就说嘛,”姜璃冷笑一声,声音压得低,“刚回村就闻到一股馊味,原来是垃圾上门回收了。” 阿九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她身后半步,肩膀微微前倾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门外,养母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杵,声音又尖又亮:“姜璃!你别躲在里面装死!我都知道了!你跟那哑巴小子半夜翻墙出去,一身绫罗回来,怀里鼓鼓囊囊的,是不是偷了皇宫的宝贝?” 她一边喊,一边拿眼往院子里瞟。她身后跟着三个汉子,都是村里跟她家走得近的,手里拎着棍子,眼神却飘忽,明显是被哄来的。 “你们睁大眼看!”养母扯着嗓子,“这丫头原本穷得穿不起鞋,现在裤脚都镶金线了!那是什么好东西?肯定是从宫里顺出来的!咱们村供她吃供她住,她发财了,能不分一口汤喝?” 其中一个汉子挠头:“可……她那裤子明明破了个洞,我还看见她脚趾头露在外面……” “那是装的!”养母立刻瞪眼,“懂什么叫欲擒故纵吗?这是骗我们放松警惕!等她炼成仙丹,飞升上天,咱们连渣都捞不着!” 另一个汉子小声嘀咕:“可她不是一直挺老实的嘛,上次还送了我家孩子两根草药……” “草药?”养母冷笑,“那是毒!她想慢慢害死全村人,好独占风水宝地!你们忘了她爹娘是怎么死的?早死早干净,好让她霸占家产!” 姜璃听到这儿,差点笑出声。她侧头对阿九说:“听见没?我现在不但偷国库,还搞慢性投毒,顺便谋杀亲爹亲娘。我这罪名,够不够写本《十大通缉犯》?” 阿九没说话,但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 姜璃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 月光一下子洒进来,照得她眉眼清晰。她穿着那身破布衣,脚上还是裂了口的鞋,可站那儿就像一根扎进地里的钉子,纹丝不动。 “哟,这么热闹?”她扫了一眼门外几人,最后落在养母脸上,“赶集啊?带瓜子了吗?待会儿骂我的时候嗑点,省得嘴干。” 养母一愣,没想到她敢开门。 “你——你还敢出来?”她指着姜璃,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叶,“你偷东西,抢资源,现在还敢顶嘴?今天你不交出宝贝,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!” “宝贝?”姜璃歪头,“你说的是我昨晚捡的那堆牛粪吗?你要我现在给你搬出来?” “少装蒜!”养母往前一步,“我知道你得了好东西!你身上那股灵气,十里外都能闻到!你当我是瞎子?” 姜璃笑了,笑得特别真诚:“哎,你说对了,我确实带了好东西回来。” 她伸手进怀里,慢悠悠地掏。 门外几人顿时紧张起来,连那几个汉子都握紧了棍子。养母眼睛瞪得老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金光闪闪的仙丹飞出来。 姜璃掏出一个东西,摊在掌心。 是一颗干瘪的红枣。 “喏,”她说,“这是我今早晒的,本来留着泡水喝,你要的话——送你了。” 全场沉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