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,凤凰木的叶子还在落,金黄色的叶片一片一片往下掉。 他想起张爱玲那句话:袍子破了,虱子还在,破了的地方,能看见光。 可如果光被挡着呢? 如果破了的地方,正好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呢? 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回桌边。 “这个本子,先放着。” 许鞍华看着他。 赵鑫说:“不是不拍,是等。” “等什么?” “等那层挡住光的东西,自己挪开。” 黄沾问:“要等多久?” 赵鑫想了想。 “不知道。也许五年,也许十年,也许更久。” 他把剧本收起来,放回牛皮纸袋里。 “但谢导说得对,不能让它烂在不见光的地方。所以咱们做一件事。” 几个人看着他。 赵鑫说:“把这个本子复印一份手稿,放进木盒里。” 许鞍华愣了一下。 “木盒?” “嗯。威叔那个木盒。每年拿出来看看,每年问自己一句,挡住光的东西挪开了没有。” 顾家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,“这个办法好。” 黄沾把烟重新点上,“阿鑫,你这是把剧本当种子埋了。” 赵鑫看着他。 黄沾说:“埋进土里,等它发芽。什么时候发芽不知道。但埋了,就有发芽的一天。” 赵鑫点点头,“对,先埋下种子,等它发芽。” 傍晚,凤凰木下。 威叔把木盒抱出来,放在石板上。 打开盒盖。五十样东西。 周大山的信在最上面,旁边是张爱玲的字条,旁边是槟城阿伯孙女的照片,旁边是周伯那封信的复印件,旁边是那些年攒下来的东西。 赵鑫走过来,蹲下来。 他把那本《家的伦理学》的手稿复印件,放进木盒里。 和张爱玲的字条挨着,和周大山的信挨着,和那些年攒下来的东西挨着。 五十一样了。 威叔看着那本剧本,“赵总,这是什么?” 赵鑫想了想,“一粒种子。” 威叔没问是什么种子。 他只是点点头,把木盒盖上,抱在怀里。 抬起头时,他看了那棵凤凰木很久。 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,照在那几个绿豆大的芽点上。 很小。 但它们在长。 就像那粒种子。 埋进了土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芽。 但埋了,就是埋了。 第(3/3)页